雾里还有她

        至於陆沉舟在三时多出现在旅馆大厅、发现受伤的江文茵，则被另列在「发现伤者」的段落，没有回头追问他是从房间出来，还是从哪里回来。

        「这是摘要，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原话。」叶承恩说。

        林启明坐到对面。「也可能是同一个警员整理时间线时，写得过分简单。」

        「是。问题是，江文茵只是二时半前往灯塔，中途却有受伤折返的空白；陆沉舟三时多又在大厅报案；顾言深则应在北侧。那句摘要把几段完全不同的动线，硬是压成了一个方便结案的版本。」

        叶承恩翻到原始问话笔记。江文茵那页写着「不记得」、「头痛」、「二时半约灯塔」；陆沉舟有大段涂改；方以晴、周子谦和唐若琳只留下几行时间与房号；顾言深的纪录则把北侧收容站写成一整段没有中断的值勤。

        「真正共同的不是一句话。」叶承恩说：「是一时之後，没有人愿意替另一个人说，自己看见过他。」

        林启明沉默片刻後说：「台风夜，大家各自回房、洗澡、收拾东西，或者断电後根本没有出门。刚好没有人碰上谁，也不是不可能。」

        「是。」叶承恩说。

        他没有立刻反驳。

        「这段空白本身不能证明串供，也不能证明有人害了沈念。我现在要查的，只是有没有其他资料，证明至少一个人没有说实话。」

        叶承恩继续翻阅附件。大堂闭路电视在凌晨零时四十七分後停电；灯塔平台的监察镜头早被台风摧毁；警方当年没有在旅馆、灯塔或沈家取得沈念案发时使用的手机，卷宗里亦没有留下装置最後一次连线的位置。

        唯一能确定的是，凌晨三时二十分左右，陆沉舟在望潮旅馆大厅发现昏迷的江文茵；三时二十二分，他由现场打出求救电话。由於台风造成倒树与道路阻塞，救援单位需要重新确认可通行路线、清除障碍并绕行；救护车直到约四时二十七分才抵达。她後脑受重击，右手则有疑似自行加压处理过的伤口。

        陆沉舟说，是自己最先发现她。

        可是在他抵达以前，江文茵怎麽离开灯塔平台、是谁把她带回旅馆，还是她自己走回旅馆後昏迷，八年前的卷宗里没有留下答案。

        江文茵醒来後，对平台上的最後一段记忆始终无法补全。她只反覆说头部突然剧痛，之後便甚麽也接不起来。

        当年的警方因平台确有被强风吹倒的金属器材，认为她的伤势有可能风灾物件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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