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天送行录

        那人站起来，又拱了拱手，说天冷，不打扰了。

        石负送他到门口。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手脚挺利落」，就走了。

        石负回到屋里。

        老钱正在把两个杯子收起来。他先收自己那个，再收客人那个，端到後面去洗。

        石负站着看他洗。

        老钱洗得很慢，跟平常一样慢。洗完把杯子倒扣在架上，擦了手，回头看见石负还站着。

        接着，他看老钱走过去把炉子上的水提下来，开始煮茶。

        石负站在那里，看着他把茶叶抖进壶里，看着他冲水，看着他等。等好了，老钱倒了两杯。

        顺序跟平常一样。

        那天夜里，老钱没有睡义庄。

        傍晚老钱说前头河边那间空屋要收拾一下，天冷了，过几天可能要用。他们把几样东西搬过去——两床被、一口锅、几件器具。义庄的灯照样点着。

        石负问今晚要住那边？

        老钱说义庄最近该收拾了，待在义庄里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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