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诡异上供

        天井四角的白灯笼没点，可一盏一盏都在晃。厢房里那些蒙着白布的床，有一张，白布动了动。

        “快。”江小满说。

        桌子到了正堂门槛前。正堂的门槛上有两个缺口，就是当年桌腿刮出来的。唐川把桌腿对准缺口往里一送，正好卡进去，桌子顺顺当当地滑过了门槛。

        正堂里暗着。江小满凭着墨线走，那道墨线在她眼前亮着，像一根拉紧的弦，一头拴着桌子，一头拴着那四块浅砖。桌子一寸一寸往前走，走到最后一寸，四条桌腿落在四块浅色方砖上，严丝合缝。

        那一刻，江小满听见了一声很轻的响，像一根绷了很多年的弦，终于落回了它该在的那个音上。宅规第六条那道墨线，从偏房那头松开了，整条收回来，收进了桌腿底下，再也看不见了。

        偏房的灯，灭了。

        正堂墙上那盏不知道多少年没点过的老油灯，自己亮了。火苗豆大，把整个正堂照得昏黄。照片挂在墙上，照片底下是供桌，供桌上是牌位，牌位前是一把椅子。

        韩婆婆松开按着牌位的手，站在供桌前，看着这一切。她的眼眶红了，没有掉眼泪。

        “是这儿。”她说。

        唐川一屁股坐在门槛外的台阶上，大口喘气，膝盖那块淤青又疼起来，他用手掌压着，没吭声。白芷蹲下去看看，也不问，把手按了上去。

        江小满没歇。桌子回来了，她想知道，人会不会跟着回来。

        她从篮子里抽出三支线香，在正堂门槛外点着，插成一排。又数出四锭元宝，在线香前面烧了。

        “韩永年。”她照爷爷的说法念，“桌子回来了。江记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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