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诡异上供

        “不拿。连桌子带东西，一起挪。东西不离开桌子，就不算拿走。”

        “会掉。”

        “那就别让它掉。”

        韩婆婆朝天井对面的正堂望了望，拄着那把黑伞，走到供桌前，伸出手，按住了牌位，另一只手按住了那只玻璃杯。宅主自己按着，不算外人拿。

        唐川在前面，背对着门，弓着腰，两只手扣住桌沿往后拖。江小满在后面推，白芷在侧面扶着桌腿，防着它歪。韩婆婆跟着桌子走，一手按着牌位，一手护着杯子。

        桌子出了偏房的门。门槛太高，桌腿卡住了。唐川咬着牙往上一抬，桌子腾空了一瞬，又落下来，四条腿砸在天井的青砖上，咚的一声。

        杯子在韩婆婆手底下晃了晃，泡烂的茶包贴着杯壁转了半圈。没洒。江小满后背全是汗。

        桌子穿过天井。它太沉了，三个人抬不动，只能拖。桌腿刮在青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刮过那几道被青苔盖住的旧白印，一道一道，正好重在一起。当年那个人，就是这么一个人拖过来的，前头拽着，后头没人抬。现在，三个人拖回去。

        韩婆婆跟着桌子，一步一步走。走到天井当中，她忽然开口了，也不知是冲谁说的：

        “建子小时候，这张桌子底下是他的地方。过年的时候，供桌上摆满了，他就钻到桌子底下吃糖，糖纸一张一张塞在桌腿的缝里。我扫地扫出来，骂他，他就笑。”

        唐川拖着桌子，没吭声。又拖了两步，他腾出一只手，从桌腿和横档之间那道缝里，抠出一小团东西，看了看，递给江小满。

        是一张糖纸。玻璃纸的，红的，褪成了粉色，揉得皱巴巴的。

        江小满什么也没说，把那张糖纸放回了桌腿的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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