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919

        四、三月三日

        三月三日，朝鲜的前国王，在汉城下葬。

        这一天，高轮的天空很高，云淡淡地摊开，像是被人用一把细长的刷子刷过。裕仁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在傍晚回到御所。他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侍从们也没有人提起。

        晚膳时，他几乎没有动筷子。

        大迫寅彦坐在他斜对面，起初只是低头吃饭，偷偷用眼角看了他几次。饭後，学友们各自回房，他却没有走，慢慢收拾好碗筷，等人都散尽了，才端着一杯热茶，走到裕仁身边。

        「殿下，」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臣可以坐一下吗？」

        「坐吧。」

        大迫寅彦在旁边坐下，把茶杯轻轻放在桌边，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指尖不自觉地把袖口拉平了，又拉了一次。

        「殿下今天，一整天都没怎麽说话。」

        「是吗？」

        「臣不知道殿下在想什麽，」少年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掂量，「臣也不敢问。只是臣想，如果殿下想说，臣就听；如果不想，臣就在这里坐一会儿，也好。」

        裕仁转过头看他。灯光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脸上有一种很纯粹的、没有任何算计的关切，像一杯放了很久也不会凉的水。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麽东西堵住了。

        「寅彦，」他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怎麽看待朝鲜的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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