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练功者

        「别问那麽多！想着你以前靠160块活下去的日子！想想你是怎麽在那些人白眼中撑过来的！」焱妍在手机里疯狂大喊，字体在萤幕上几乎要滴出鲜血来，「那不是你的耻辱！那是你的道！那才是你的功法！」

        功法……

        紫曰的眼神在血污中陡然凝聚。以前为了活下去，他一块钱恨不得打三个结。那不是什麽光彩的记忆，那是他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痛苦。但此时，这股痛苦成了他的燃料。他的右手死死隔着布料捏紧了那160文钱，手背上青筋暴起，因为极度用力而剧烈颤抖，但就是不放。

        嗡！

        下一秒，一股灰灰的、脏脏的热气，毫无预兆地从他的丹田深处猛烈冲了出来。这就是焱妍所说的「淬体真气」。这股气息一点也不漂亮，没有仙家名门的浩瀚与金光，它显得无比浑浊、甚至带着一丝尘土的粗砾感。但它无比真实，无比沉重，就像是他以前在工地里流过的每一滴汗、吃过的每一次苦。

        真气在四肢百骸中疯狂流转，虽然依旧剧痛，但紫曰原本软倒的身体却渐渐有了力气。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紫曰用那只沾满泥血的手掌死死撑着地面，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但他竟然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重新站了起来。他抬起手，用沾着泥土的袖口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

        站在对面的韩天彻底愣住了。他很清楚自己刚才那一拳用了多大的力道，普通杂役弟子挨这一下，少说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你……你还站得起来？」韩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与被挑衅的愤怒。

        紫曰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直视这位在杂役区如同土皇帝般的外门弟子。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声音因为受伤而显得无比沙哑，但里面的语气却稳得像是一座不倒的大山：

        「韩天师兄，这160文，是我的。」

        「今天，谁都抢不走。」

        长街上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瞬间死寂下来。围观的数百名杂役弟子全都看傻了眼，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这个叫紫曰的废物从来都只会逆来顺受，从来不敢像今天这样，用这种眼神、这种语气对外门强者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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