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练功者

        清晨，杂役区的长街上渐渐热闹起来，空气中飘着劣质大米与炊烟的味道。四周围满了早起干活的杂役弟子，人群却在此时自觉地朝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外门弟子韩天沉着脸走过来，他的灰色锦袍在满是泥泞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扎眼。他走到紫曰面前，第一句话就冲得像要砸人：「紫曰，你昨天扫的地还有灰，今天的馒头没你的份。」

        韩天的眼神里带着高高在上的轻蔑，根本不等紫曰回答，直接伸手就朝紫曰破烂的灰色布衣口袋里掏去。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抢走紫曰身上仅有的160文钱。那是杂役弟子一个月的微薄口粮钱，也是紫曰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唯一本钱。

        换作以前的紫曰，此时早就吓得跪地求饶了。可这一次，紫曰的身子微微一震，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他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口袋。那一文文粗糙的铜钱，此时就像是他在现实世界里仅存的尊严。

        他不想给，也不能给。

        韩天抓了个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嘴角的冷笑带着一丝残忍：「废物今天长胆子了？」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长街上爆开。

        韩天毫无预兆地出手，一拳狠狠重击在紫曰的肚子上。那根本不是什麽华丽的仙家法术，也没有任何绚丽的光芒，就是纯粹、沉重、毫无保留的一重拳。紫曰只觉得肚子像是被一块从高处砸落的巨大花岗岩狠狠砸中，内脏在瞬间彷佛全部位移、挤压在一起。强烈的翻江倒海感让他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个人离地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长街中央的烂泥地上。

        噗。

        紫曰偏过头，一口鲜血夹杂着胃酸直接吐在泥水里。他的四肢剧烈抽搐着，大脑因为剧痛而一片空白。躺在冰冷的泥地上，耳边是周围杂役弟子冷漠的窃窃私语。这一刻，他的脑海里排山倒海般闪过现实世界的画面——

        那是他在暴雨的工地上，因为工期延误被工头顶着安全帽痛骂的场景；是月底看着空空的户头，被债主疯狂催债、电话轰炸的绝望；是凌晨四点，自己算帐算到眼睛流血、最後毫无尊严死在路边的惨状。

        不管在地球还是在这里，他好像永远都是那个随便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垃圾。这种深入骨髓的惨烈与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紫曰的意识开始模糊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颤动起来。那种热度不是温热，而是烫到像一块烧红的木炭，死死贴着他大腿的皮肤。

        脑海中，焱妍的声音第一次没有了平时的嘲讽与漫不经心。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尖锐、急促，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直接在紫曰的灵魂深处炸响：「紫曰！你给我听好！把那160文钱给我捏紧了！死也不准放手！」

        紫曰趴在泥地里，十指深深抠进泥土中，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蝇：「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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