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轮机舱三个人轮流射

        回港前一晚，轮机长把我留在值班室。

        他说得很少，只把那一叠保养表摊到桌上，压到最下面那一格空位，压到很轻，像怕那一叠纸被谁的风吹跑。

        「明天这一格就不是你的了。」

        我站在门边，手里还捏着那一支扳手，手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黏。

        「延的薪回港就发。」

        他说这一季不发。

        我说那我这一格给谁。

        他没答，只把扳手从我手里拿走，拿走时他的指头在我指节上留了一下，留到我整个人往门框上靠。

        值班室是铁地，地上一圈一圈的鞋印，印被柴油浸得发亮，亮到像有人在地下撒了一层油。

        窗户外头是海，海在夜里黑成一块整的东西，黑到看不见边，看不见边我就一直以爲那一块边是船的尽头。

        这一季我在这条船上扫了半年的油，扫到自己都忘了原本要讲什麽，忘了之後我就只剩一件事做：等他们先开口。

        水手陈在门外抽菸，抽到第三根才进来，进来时他把那一卷绳放到柜上，放到很准，准得他每次收绳也是那个角度。

        电机林跟在後面，跟在门边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支电笔还在亮，亮到他把电笔按到自己掌心里，按到那一格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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