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山河 01

        捷报传到临安的时候，满朝文武都不敢相信。

        赵构正在收拾行李准备逃跑，听到消息，手里的玉如意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他愣了很久，嘴里喃喃地说：「虞允文……虞允文……」他忘了自己要做什麽，也忘了自己为什麽要逃。

        赵伯琮当时在建王府，听到这个消息，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朝着采石的方向看了很久。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什麽也看不见，但他觉得自己看到了——看到了那个文官站在江岸上，看到了那两万溃兵变成了一群狮子。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宋不是不能打，是不敢打。而虞允文，是那个敢打的人。

        赵伯琮回过神来。

        殿内的烛火已经烧到了尽头，火苗在蜡油里挣扎着，最後一闪，熄灭了。黑暗中，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自己能听见：

        「虞允文，是朕的采石。朕的北伐，也要靠他。」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一点一点渗进来，照亮了御案上那张写着「誓雪国耻，重整山河」的纸。

        「官家，」陈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虞大人、陈大人、李大人在殿外候着了。」

        赵伯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他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的脸——年轻，但不再稚嫩；坚毅，但不急躁。

        「宣。」

        垂拱殿的大门打开，晨光涌进来，照亮了御座上的年轻皇帝。

        三个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虞允文，他走进来的时候，步履稳健，目光如炬。采石之战过去还不到两年，他的鬓角已经添了几缕白发，但腰板挺得笔直，一袭朝服穿在身上，像一柄出了鞘的剑。跟在後面的是陈俊卿，眉目清俊，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帐册，那是他连夜整理出来的府库清单。最後是李显忠，体格魁梧，一身戎装，铠甲哗啦作响，像一座移动的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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