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山河 01

        第三个：「俺未娶妹子，未生娃，无留恋，死就死?。」

        第十个、第一百个——整个江岸都在吼。

        不怕。

        虞允文没有浪费时间。他立刻开始布置——把仅剩的战船集结起来，把军械库里的火药、火箭、霹雳炮搬上船，把士兵分成三队：一队射箭，一队放炮，一队火攻。他从溃兵中挑出几个曾经当过军官的，让他们各自带领一队人马。他自己站在江岸最高处，居高临下，俯瞰整个江面。

        没有人睡觉。没有人退缩。士兵们搬运军械、修理战船、磨刀擦枪。虞允文在江岸上跑来跑去，嗓子喊哑了，就用旗子指挥。他的亲兵端来一碗饭，他没吃；端来一碗水，他没喝。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对岸，盯着那片黑压压的金军营帐。

        天快亮的时候，金军开始渡江。

        完颜亮站在北岸的楼船上，志在必得。他的斥候告诉他，南岸只有两万溃兵，不堪一击。他哈哈大笑，下令全线渡江。数百艘战船驶入江心，黑压压一片，遮住了半条江。船上的金军士兵高声呐喊，士气如虹。

        然後，虞允文出手了。

        第一波金军战船刚到江心，宋军的火炮就响了。霹雳炮炸开，火焰漫天，金军的船被炸得七零八落，船板飞溅，士兵落水。江面上炸起一根根水柱，混着碎木和血肉。火箭如蝗虫般飞过去，船帆着了，江水被火光映得通红。金军的战船挤在一起，进退不得，互相撞击，落水的士兵在冰冷的江水中挣扎呼救。

        完颜亮不信。他又派了第二波、第三波。金军的战船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一波，不惜代价。

        虞允文站在岸边，身边的亲兵劝他後退，他不退。他站在高处，用旗子指挥船队。他的嘴唇乾裂了，眼睛布满血丝，但他没有一丝慌乱。他看着江面上的火光，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後来传遍天下的话：

        「今日若退，大宋就没有江北了。」

        那一夜，金军损失过半。江面上漂满了金军的屍体和破碎的船板，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完颜亮气疯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文官统兵，却比武将还狠；溃兵组成的队伍，却比精锐还拚命。他站在北岸，对着南岸破口大骂，但骂声被江风吹散。

        接下来的几天，虞允文带着这支杂牌军，连续击退了金军十几次渡江。每一次金军以为宋军已经弹尽粮绝，每一次宋军都咬着牙把他们打了回去。完颜亮进退两难，士气崩溃，最後部队哗变，他被自己的部将所杀。金军北撤，采石之战，宋军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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