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午夜

        第十九章慈爱之日的齿轮

        星期六的早上与平日并无二致。清晨五点半，沉重的起床钟声准时在走廊回荡。我揉着满是眼屎的眼角，在盥洗室草草应付完，便穿上那件重达五十公斤的生铁训练背心。

        六点整，教堂里洒下的晨光很舒服，大家一边咬牙挺直腰杆，一边在恒心老师的带领下进行晨祷。随後的晨跑和体能训练，格雷·掘地老师依然摆着那张老虎般的冷酷面孔，精准掐着时间，用前「暗影部队」的地狱手段差点把我们这群新兵给操死。

        「全体——解散！」

        十二点的下课钟声宛如天堂的福音。然而，随之而来的景象却让本大公感受到了深深的阶级鸿沟。

        校门口此时停满了各式各样雕刻着华丽家徽的豪华马车，成群结队的私家仆人早就垂手伺候。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子女，一个个神气活现地把塞满脏衣服的沉重行李箱抛给仆人，昂着脖颈钻进马车。

        「阿仁，我们先回医馆了，明天晚上见！」破天一边把那头金发甩出迷人的曲线，一边向我挥手告别。身旁的小星则一如既往地抱着小熊「桃子」，朝我翻了个白眼，冷哼道：「乡下粗胚，别趁我们不在就把宿舍大厅给拆了！」

        「你当我是雪原国的雪橇犬吗？回头见。」我朝她们摆了摆手。

        看着怒拳家的马车辚辚驶离，校门口很快从喧嚣归於冷清。三十三名学员里，转眼只剩下十几个人。那些搭得起马车的权贵子弟跑得精光，留下来的不是家乡远在千里之外的，就是像我这样连一枚铜板的车马费都不愿意花的守财奴。

        哈利·守成和罗宾·傲骨走了过来。哈利那头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勾着罗宾的肩膀，转头对我说：「阿仁，反正回晨曦镇也无聊，我们打算去首都的不夜商业区逛逛，听说那里的黑麦啤酒很道地，要不要一起？」

        我抠了抠牙缝，想到商业区那「一个面包两银币、座位费另收五银」的天价物价，右眼皮抽动了一下，随即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们去吧，本大公今天精神之海隐隐有突破迹象，正适合留在学校闭关冥想。」

        罗宾这个傲骨家族的旁支庶子缩了缩脖子，有些内向地朝我点点头，显然不敢打扰本大公修行。哈利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两人结伴朝校外走去。

        当最後一波学员的笑闹声消失在林荫大道尽头时，广阔的校园已经静得落针可闻。碎石道路两旁的历代英烈半身像在瓦斯路灯杆的阴影下显得有些孤寂。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扯松了深蓝色制服的领口，独自一人迈开步子，朝学生宿舍楼後方的校园餐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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