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来信

        像拧巴了很久的弦，终於松了下来。

        我想起周六晚上在沙发上的彻夜未眠，想起那些翻来覆去的自我审判、嫉妒与厌恶。原来真正靠近的时候，一切都没有那麽复杂。没有审判，没有罪孽，没有对错。只有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在一个夏天的夜晚，把彼此交给了对方。

        “很久没睡过这麽沉的觉了。”我轻声说，声音还有点哑。

        她没说话，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窗外的月光很亮，风穿过竹林，沙沙地响。

        我闭上眼睛，在她温热的怀抱里，在箱根山间的夜里，第一次，毫无心事地，沉沉睡去。

        第二节沉溺

        清晨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纸拉门的格子缝里漏进淡白的晨光，山林里的鸟鸣稀稀疏疏，榻榻米上浮动着草席与温泉的淡味。老式电话机在走廊里叮铃铃地响，突兀又清亮，把整间和室的静谧都震得晃了晃。

        加奈先动的。她从背後挪开一点，手臂还松松搭在我腰上，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伸手去摸枕边的电话。指尖划过我的腰侧，带着刚醒的温热，我浑身轻轻一麻，才後知後觉地想起昨夜的一切。

        她接起电话，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是流利的日语。我埋在被褥里，只听见她低声应了几句，然後扭头看我，头发乱蓬蓬的，晨光落在她肩头，白得晃眼。我这才发现，她什麽都没穿。

        被褥滑到她腰际，晨光顺着肩膀的线条往下淌，锁骨、脊背的弧度都清清楚楚。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背过身去，後颈瞬间烧得发烫。明明昨夜已经那样靠近过，可此刻晨光里毫无防备的赤裸，还是让我本能地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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