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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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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演奏 (4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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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旋律?」

        他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正在思考怎麽回答。他把茶几上的书重新拿起来,翻到某一页,又翻到另一页,像在找某段文字。最後他放弃了,把书放下,转头看着我。

        「你有没有听过一种声音,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他指着自己的x口,然後又指着太yAnx,然後放弃了JiNg确描述,「——用全部去听的?」

        「根隙里听过。那些不同版本的我在说话的时候,不是用声音说话,但我听得到。」

        「对。类似那样。」他把身T往後靠,後脑勺压在沙发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块正在慢慢变成透明的——不对,现在是晚上,水渍又变回原来的形状,灰灰的,轮廓模糊。「但不是说话。b较像——和弦。很多条时间线叠在一起发出的和弦。每一个被删除的未来,都不是沉默的。它们有自己的频率,自己的音高。那些频率卡在我的意识接缝处,有时候会同时震动,震动的频率如果刚好对上,就会形成一个短暂的和弦。那个和弦——」他闭上眼睛,「是我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也是我听过最难听的声音。」

        「怎麽说?」

        「好听,是因为那些被删除的未来,它们没有被遗忘。它们还在我的意识里发声。难听,是因为我永远无法把那个和弦完整地重现。它总是只有一两秒,然後就散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钢琴,弹一个音,就消失了。你想听更多,但等不到下一个音。」

        那天晚上,我们都失眠了。不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太沉重,而是因为他说完之後,我开始听到了。不是马上,是大概过了两三个小时。我躺在床上,他躺在折叠床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灯已经关了,只剩下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雨声没有了,但原本被雨声盖住的那些更细微的声音,现在全部浮出来了。顺兴号铁门被风吹动的轻微金属震动,蔡老板店门口那盏永远不关的小灯在电流经过时发出的极高频滋滋声,楼上住户的排水管里残留的水滴沿着管壁往下滑的答答声。这些声音一直都在,只是被十二年的雨声盖掉了。现在雨停了,它们像被解放的囚犯,一个一个回到我的耳朵里。

        然後我听到了那个杂音。不是那些环境音,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接近骨头震动频率的声音。像有人把收音机转到一个没有电台的频道,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然後,在沙沙声的最底层,有一瞬间,很短,大概连一秒都不到——一个音。很乾净,很纯粹,像玻璃杯边缘被沾Sh的手指画过时发出的共鸣。然後又变回沙沙声。

        「你也听到了。」他在黑暗中说。不是问句。

        「那是什麽?」

        「一条时间线。只有一条。在很远的地方发声。」折叠床的弹簧吱了一声,他翻过身,面对我。「你听到的频率是多少?」

        「我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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