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噬

        影像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sE水面。跟记忆湖一模一样，但b记忆湖更大，大到视野所及的每一个方向都是银sE。水面上站着一个人。不是nV生，不是小孩，不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生，穿着一件很旧的灰sE长袖，头发很短，脸很年轻，但眼神里有一种跟年龄完全不符的疲惫。

        他的脸，是我的脸。

        「林彦，」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自言自语。「如果你看到这段影像，代表你已经见过雨墓地，见过两个以上的我，见过纪静——你的姊姊，见过那些没有活下来的我们。你也应该已经知道，系统是什麽，我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

        「我是第一个自杀的林彦。但我没有Si。我把意识转化成了系统核心。我以为这样可以终结一切——终结那些没有必要的平行人生，终结那些不断重复的痛苦跟失去。我设定了一条规则：只有我存在的时间线可以存活。我以为自己很聪明。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把所有的我，统一成一个。」

        他抬起头，直视镜头。他的眼睛，跟我的眼睛一模一样。但里面装着的，是我这辈子都不希望装进自己眼睛里的东西。

        「我错了。」

        他深呼x1了一下。水面上起了风，吹皱了银sE的表面，他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

        「系统一旦开始运作，就停不下来。你愈想保护自己，就愈多自己需要被删除。因为时间树每一秒都在分岔，每一秒都有新的你诞生。系统为了确保你的存在，必须不断删除那些没有你的分支。你成为系统的核心，但你也成为系统的囚徒。你以为你在控制系统，但其实系统在控制你——它用你的指令，用你的逻辑，用你的Ai与恐惧，去合理化每一次删除。」

        「我花了很久很久才发现这件事。发现的时候，系统已经删除太多时间线了。雨墓地里的那些水柱，每一根都是我的责任。」他停顿，然後一个字一个字说下去。「我没有办法收回。没有办法复原。没有办法把那些被删除的人还给他们的家人。我唯一能做的——」

        他把右手举起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浮起一颗银sE光球，跟我在水面倒影手上看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是把选择权交给你。交给下一个我。交给所有还没做出选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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