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噬

        「你去那里做什麽？」

        「找一个人。」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是他一贯的作风——他会问，但不会b你回答。他觉得一个人的yingsi是神圣的，连他儿子也不例外。这大概是他当记者这麽多年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也是他始终升不了官的原因。他太尊重别人的秘密了。

        「小心地滑，」他最後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後把报纸重新打开，回到他那个被摺痕切割成好几个小方块的新闻世界里。

        雨在我踏出家门的那一刻就开始跟我对话。它打在我的帽子上，打在我的肩膀上，打在我鞋尖前方的水洼里，每一滴都有自己的声音，自己的节奏，自己的重量。我穿过巷子的时候，郭伯正好在拉开铁门，看到我没撑伞，他露出一个「你这小子找Si吗」的表情。

        「伞咧？」他喊。

        「忘了带。」

        「你唬烂。」他说，「你爸是记者，你是他儿子，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眨两下。」

        我没想到被识破，也不知道自己说谎的时候真的会眨两下眼睛，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郭伯看我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从店门口拿了一把折叠伞，塞进我手里。

        「你可以不撑。但带着，」他说，「这年头的雨跟以前不一样。」

        「你每次都这样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我握着那把折叠伞，没有打开，只是放进外套口袋里。伞很小，口袋装得下，但鼓鼓的，走起路来会撞到腰侧。那把伞就那样一直撞一直撞，像在提醒我某种我应该带在身上但其实不想面对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