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缭乱美人心

        齐静春拿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柳清吟就那样歪着头看他，日光从树叶间漏下来，在她眉眼间跳跃。她生得实在好看，这般直勾勾地望着人时，眼底有种不加掩饰的、亮晶晶的光，像夏日池塘里碎了的日光。

        齐静春别开视线，将茶盏续满放回石桌上。那一声瓷器与青石相碰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似乎在提醒某个人该回神了。

        但柳清吟已全然沉浸在眼前的美色中，物我两忘了。

        明日的午饭，可让阿萤备双份，送来给先生尝尝。扬州菜可好吃了，先生虽然辟谷，但尝个鲜总无妨罢？

        念头转到这里，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而后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沿着自己微微翘起的朱唇边缘轻轻舔了一下。动作不大，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像猫儿舔了舔爪子上的奶渍，浑然不觉这个动作落在旁人眼里是什么光景。

        她做得太自然，自然到几乎像是无心的。

        齐静春握着茶盏的手指倏地收紧了一瞬。他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微微抬起来，视线落在她脸上，在她水润的唇瓣处停了一息——极短的，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将手中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书院东侧门出去，左转两条巷子，有家面馆。”他放下茶盏，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许，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压着，“掌柜姓陈，做的阳春面还算地道。”

        柳清吟从臂弯里抬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先生这是给我指路？”

        齐静春站起身，将石桌上那只空茶盏收进袖中，转身往后走去。竹青色的衣衫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步伐不快不慢，背影清瘦而挺拔。

        “一个时辰后下午的课，”他没有回头，声音隔着几步距离传过来，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别迟了。”

        柳清吟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直到那道竹青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她才慢慢站起身子。

        “阳春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忽然笑起来，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嫩绿的裙摆在后院的青石地上漾开一道漂亮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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