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留一盏为我

        神仙居是一间不大不小的青楼，没有了柳萋萋，门可罗雀。

        丹妈妈穿一身烟灰色衣裙，端坐在椅子上。她约莫三十来岁，梳着端正的圆髻，斜插一枝翡翠玉簪。脸蛋圆润饱满，一笑起来，两颊赘肉就将鼻子眼睛挤得小小的，唯有浅浅露出的梨涡，昭示着她曾经是一位美人。

        卫景瑜眉飞色舞：“凶手之所以会在杀完人后再划花她们的脸，皆因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善妒的女人。沈秋水、玉娇娇、厉芙蓉，她们仨都是名动京城的美人。丹妈妈以物色美人的名义辗转于各个青楼画舫，目的其实是为了预先踩点。你既去过了莳花舫，怡红院和鸳鸯楼自然也是去过的。”

        丹妈妈掩口而笑：“自从萋萋死了，神仙居的生意便一落千丈，我四处奔走只是为了花重金再请一位头牌回来。这样做难道不对？”

        卫景瑜也笑了笑：“旁人尚可，沈秋水却是绝不可能被你请回来。因为东宫的垂青，沈秋水身价倍增，鸳鸯楼更是名声大噪。鸨母如何愿意放过她这棵摇钱树，丹妈妈便是开出天价也请不回来人，况且你未必付得起天价。”

        丹妈妈淡淡道：“看来卫世子不怎么了解女人，不明白女人心海底针。沈秋水昨日不应、今日不应，说不准明日就应了，以沈秋水的盛名，她要走鸨母如何拦得住她。”

        青楼女子能做到花魁这个地步的，爱慕者当中不乏有权有势之辈。权势的帽子一旦压下来，青楼鸨母也无力招架。

        卫景瑜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小爷虽在上京城极有名气，不过嘛，昨日却是头一回逛窑子，今日与丹妈妈也是头一回见面，进门之初我并未自报家门，丹妈妈怎么知道我是‘卫世子’？”

        丹妈妈的脸色顿时变了。

        卫景瑜从前不曾踏足风月场所，见都没见过一面的人，丹妈妈没道理认识他。在莳花舫的时候，若非秦臻一口点破他的身份，绿珠犹在唤他“小郎君”。再加上，青楼里边日夜颠倒，她们白天在睡觉，卫景瑜晚上在睡觉，作息时间不存在交集。

        沉默良久，丹妈妈忽地笑了，笑得尤其妩媚：“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也曾相信男人的甜言蜜语，结果一辈子也没能走出风月场。我辛辛苦苦开了这家神仙居，好不容易才在京城有了立足之地。柳萋萋那个小蹄子竟要为了一个男人抽身而退，我苦心劝诫，她反而出言侮辱我，她不该死，谁该死！她说我年老色衰，我便教她面目全非！”

        秦臻忍不住开口询问：“照你所言，得罪你的是柳萋萋，跟沈秋水她们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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