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暮雨

        裴清冷哼一声。“这个员外就是后来收养我，又放任儿子殴打折磨的陈员外。”

        想起那段日子，裴清浑身颤抖。顾兰潇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抱住爱人，一遍一遍安慰道:“都过去了，以后再没人敢欺负你。”

        “那是我第一次有新衣裳穿，更何况还那样精致。这是我最珍爱的宝贝，谁都不能碰。”

        “看着惨淡的生意，以我娘的手艺，卖面这条路行不通。可她从小只会读书，旁的路也行不通，思来想去还是只有读书一条路。”

        “为了能让娘有更多的时间读书，我主动承担了面摊的大部分工作。旁的都还好，洗碗实在是太痛苦。春秋的时候洗碗最多是辛苦些，可一到冬日里，我就得飘着冰渣的水洗碗，小手整日冻得小包子似的。”

        “整日在冷水里泡着，手上生了冻疮，却没有药治，只能硬挺着。白天清醒的时候克制自己，再痒也不能抓。晚上半梦半醒意识不清的时候管不了这么多，醒来时手都被抓烂了。”

        怪不得到了冬日里，哪怕日日抱着手炉，手上还是会生冻疮，原来是小时候太苦坐下病了。

        “有次我穿着破洞衣裳坐在小板凳上洗碗，突然出声大笑。路过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明明日子这么苦，居然还能笑得这样开心，定然是疯了。”

        “可我其实是看到在不远处看书的母亲笑了。自打落榜后，就没见她笑过。我不知她为何笑，母亲开心，我就开心。”

        “母亲就是我的一切，只要能同母亲在一起，吃再多苦我都愿意。”

        裴清深吸了一口气，“可她却不要我了。我不知做错了什么，死死抱住她的腿，求她不要抛弃我，以后我会乖乖的，不会惹她生气。她却拎着领子把我丢出门。”

        “其实她没多大力气，能把拎起来，不过是因为从小到大没吃过有养分的人，比同龄的孩子轻很多罢了。”

        “若她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当初只是为了卖我换钱，我就当没她这个母亲，也不会像如今这般纠结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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