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潇暮雨

        顾兰潇得了空闲的时间，打算与裴清单独谈谈。“阿清，为何自打进了云锦坊，你就如同丢了魂一样？”

        “我也有一件几乎一模一样的蓝衣，只是料子不及行止那件好。看到那件衣裳勾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有些伤感。”

        “能同我讲一讲过去的事吗？”

        “我爹在我刚出生时就去世了，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我娘自幼读书，连家中的杂事都不会做。我们两人靠祖父母留下的积蓄，祖父母本来只靠种田为生，没留下多少积蓄，尽管处处节省，钱还是花没了。”

        “我娘一心考取功名翻身，可惜考了多年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家中没人挣钱，却有两张嘴要吃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那时候的日子真苦，知道家里的粮食不多，又怕娘吃不好，没顿都不敢多吃。白日还好些，一到了晚上，常常饿的睡不着觉。”

        “连饭都吃不上，更不要提穿的。我从来没穿过新衣裳，都是捡人家不要的旧衣裳穿。左邻右舍都不富裕，但至少家里的孩子到过年都能有件新衣裳。没到过年都是我最难过的时候，我把自己锁在家里，不愿穿着自己满身都是补丁的旧衣裳出门。”

        “五岁那年，原本信心满满的母亲乡试再度落榜。读了二十几年读，却连秀才都没考上。她不再寄希望读书改变如今的窘境，而是令想赚钱的法子。支了个摊子卖面，赚口吃的过日子。但凡是卖吃的，味道都是最重要的，她的厨艺很差，做的面清汤寡水，自然生意惨淡。”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又生了场大病，家中无钱医治。正巧有位员外路过，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出钱替我治病。”

        裴清自嘲道:“哎，现在想想小时候真是多灾多难，能活到这么真实不容易。”

        “病愈后，员外送了我一件蓝衣和一个虎头帽。”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样东西必定和今日给顾行止买的那两件极为相像。

        “虽然多灾多难，但好在每次都遇见好人。员外与你素昧平生，却肯出钱为你治病，又送你衣物真是个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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