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微苦的引力

        婚礼过後，两人将累积的特休与婚假一并请足，将新婚蜜月的地点选在了带有浓厚古朴气息的京都。

        十二月的京都已然入冬，鸭川两岸的木造町家建筑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初雪。街道上弥漫着柴烧与烤番薯的甜香，细雪飘落时静谧无声，将整座古城衬得如同一幅极具质感的墨山水画。

        许唯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羊毛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粗针织围巾，漫步在岚山的竹林小径上。

        「冷不冷？」

        身旁的林言穿着深灰色的长版风衣，单手牵着许唯安的手，随後极其自然地将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同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他的掌心温热，顺着指尖源源不绝地传递过来，瞬间驱散了山林间刺骨的寒意。

        「不冷，很舒服。」许唯安侧过头看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许班长，这可是我们认识十一年来，第一次纯粹为了玩而出远门。」林言脚步放慢，侧身替她挡掉了从竹叶上滑落的一小块积雪，语气带着几分感叹与戏谑，「没有专案时程表，没有甲方审核，也没有突发的灯光架事故。」

        听他提到台南那次惊险的比稿与事故，许唯安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听林总这意思，是嫌以前跟我出差太辛苦了？」

        「哪敢啊。」林言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浓得化开的深情，「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算是去荒岛求生，我也乐意。不过……现在这样更好。」

        两人沿着竹林小径一路走到了一座隐密的情神社。古朴的木造鸟居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朱红。神社内安静无人，只有祭坛前挂着的铜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林言拉着许唯安走到绘马架前，买了两块木质的祈愿绘马。

        「写点什麽？」许唯安接过黑色油性笔，抬头问他。

        「写我们俩的名字，还有……未来的五十个冬天。」林言拿过笔，极其端正地在绘马背面写下了两人的名字——林言许唯安，并在下方添上了一行字：岁岁年年，共白头。

        许唯安看着那行字，指尖抚过木头上未乾的墨迹，心底软得像是一片被温水泡开的棉花。

        十七岁的时候，他们在雨天的小巷里错过；二十七岁的时候，他们在台北的商办大楼里重逢；而如今，在京都清冽的冬雪下，他们终於能够以夫妻的身分，许下关於一生的誓约。

        傍晚，两人回到了预订好的私人温泉旅馆。

        庭院里的露天风吕飘着袅袅热气，外头的细雪落在石灯笼上。许唯安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日式浴衣，正坐在榻榻米边看着窗外的雪景发呆，身後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柑橘薄荷香气。

        林言从身後轻轻环住她的腰，将下巴抵在她软嫩的颈窝里。他刚洗完澡，发丝还带着微湿的水汽，呼吸温热地打在她耳廓上。

        「许唯安，」林言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性感沙哑，「蜜月第一天，你打算一直看雪，不看看你老公吗？」

        许唯安身形一震，还没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已经被林言抱了起来，转身置於柔软的被褥之间。

        林言俯下身，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浓得化开的墨，覆上她双唇的瞬间，温柔而霸道地将她所有的喃喃细语彻底吞没。

        窗外雪落无声，而室内的灯光暖黄，融化了岁月里所有的遗憾与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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