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糖微苦的引力

        运动会结束後，高二的学习节奏陡然加快。随着第二次月考的临近，连平日里最爱热闹的後排男生们也都纷纷收敛了心思，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许唯安，今天放学後，图书馆见？」

        下午最後一节自习课结束，林言转过身，用笔尖轻轻敲了敲许唯安的桌角。

        许唯安抬起头，看着他眼底下微不可察的青色。这几天林言确实收心了不少，虽然上课时偶尔还是会走神，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课课必睡，连交上来的数学作业写得都有模有样。

        「今天不行，学校图书馆六点就要闭馆清洁。」许唯安收拾着书包，「我准备去社区的市立图书馆自习。」

        「那正好，我也去。」林言毫不犹豫地接话，收拾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彷佛早有准备。

        两人在学校附近的便当店随便解决了晚餐，便一前一後走进了市立图书馆。晚上的市立图书馆安静得只能听见翻动书页与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空气中飘散着老旧木头与墨水的气味，昏黄温暖的台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找了一个偏僻的靠窗双人桌坐下。许唯安一坐下来就进入了战备状态，拿出一套模拟考卷开始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

        林言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本高级数学解析。刚开始半个小时，他还算认真地做着题目，但很快，这种高强度的逻辑运算就消耗掉了他所有的耐性。

        他转了转手中的钢笔，视线不知不觉间从考卷转移到了对面的许唯安身上。

        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打在许唯安的侧脸上，勾勒出她秀气的鼻梁与抿得紧紧的唇线。她神情专注，眼神清亮，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低头写字的动作微微晃动。她写字的时候习惯性地微蹙着眉头，显得既严肃又可爱。

        林言托着腮，侧着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他看过很多女生的眼光，有崇拜的、有羞涩的、有热烈的，但只有许唯安，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一种清醒的克制，却又在他偶尔示弱时露出无比温柔的包容。

        许唯安正算到一道复杂的解析几何题，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大自己脸上，终於忍无可忍地停下了笔。她抬起头，压低声音瞪着他：「林言，你再看我，题目就会自己算出来吗？」

        被抓包的林言非但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勾起唇角，将手臂叠在桌上，身子往前倾了倾，凑近了些许。

        「算不出来。」他用极低的气音说道，嗓音里带着一丝深夜特有的低沉与慵懒，「许师父，这题太难了，看题目不如看你。」

        「少贫嘴。」许唯安耳根发烫，连忙用手掌挡住他的脸，把草稿纸推到了他面前，「看这里。公式带入错了，第三步的符号要变号。」

        林言顺从地低下头看着草稿纸，手却在底下不经意地碰到了许唯安搁在桌沿的手指。许唯安下意识地想缩回来，林言却随手拿过旁边的一颗软糖，轻轻放在了她的指尖上。

        「甜的，补充血糖。」林言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别逼自己太紧，许唯安，你已经很棒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精准地击中了许唯安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疲惫与压力。她看着指尖那颗彩色的软糖，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笑得极具感染力的男孩，心底最深处的柔软被轻轻叩响。

        窗外深夜的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个安静的夜读时分，青春期最隐秘的心动，正在无声地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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