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暴之枭

        「是我。」沈青禾被迫仰着头，没有挣扎，只是冷静地看着他充血的眼睛，「追兵被沙暴挡在外面，但车头水箱爆了，我们被困在岩缝里。」

        看清眼前这张沾着沙尘却异常清冷的脸，陆枭眼底的血色才微微褪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粗喘着松开了手，整个人跌回椅背，冷汗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不断滴落。

        「沈文渊没把你教成个废物。」男人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刚才那一刀没捅进来，现在後悔了？」

        「在离开这片沙漠之前，你的命比我的值钱。」沈青禾揉了揉被捏痛的喉咙，眼神平静无波，「但我父亲的仇，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陆枭嗤笑了一声，没再接话。他偏过头，透过布满裂痕的车窗打量着外面的环境。

        这里不是普通的风蚀洞穴。

        越野车撞碎的外层岩壁後方，露出了一整面由巨大黑曜石砌成的古老石壁。石壁中央凹陷下去一条狭长的缝隙，两侧雕刻着面目狰狞的西域守门凶兽，脚下踩着堆积如山的白骨浮雕。

        「这是……黑曜石断头闸。」沈青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呼吸微滞，「吐火罗第一代弑神王朝的先遣陵墓入口。我父亲的笔记里提过，这座石门之後是天然的地下溶洞，能直通主陵的核心暗河。」

        陆枭解开作战背心的卡扣，一把将染透血的背心扯了下来，露出满是刀疤与弹痕的结实上半身。他抓起急救箱里的止血粉，面不改色地整包倒在左肩翻卷的血肉上，痛得咬肌紧绷，却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

        「别背书了。」他套上一件乾净的军绿色战术衬衫，反手抓起副驾底下的战术背包和霰弹枪，「外面的沙暴最多持续三个小时。黑狼的那群杂碎带了地脉探测器，等风停了，他们会用炸药把这座山头炸平。」

        陆枭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高大的身躯踩在碎石地上，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站得笔直。

        他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青禾，将一把装满子弹的军用格洛克手枪扔进她怀里。

        「拿着防身。进了门，跟紧我三步之内。踩错一块砖，老子不会替你收屍。」

        沈青禾稳稳接住沉甸甸的枪，拉套筒上膛，动作俐落得不像个学者。她从陆枭背上解下裹着防护布的轮盘，蹲在碎石地上，用发夹撬开熔死的底座封口，屏着呼吸把藏在铜管里的汞髓毒栓一根一根旋出来，封进空弹匣，扔进岩缝最深处。底座脱落，这半块轮盘才算真正落进她手里。她又从车上翻出一只帆布背包，将贴身藏了三年的拓印石板塞进去——那是她一笔一笔刻出来的星宿齿轮对照表。她把青铜轮盘贴身收好，跟着陆枭走进了那道散发着千年腐朽气息的石门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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