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天送行录

        石负站着。他不知道要不要跪，没有人交代过，父亲从前进这间屋子的时候他也不在。他就站着。

        「老爷两年前，派你爹往北去了。」奶奶说，「去做什麽，我不清楚。」

        石负没有说话。

        他想到那条路。过了关口，走到路的尽头，走到地图上不再画东西的地方。

        「你爹事成以後，总要回来的。」奶奶说，「你往後也不要走远。」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小包钱。

        「城里有个姓钱的，前些日子来过，见过你，刚好需要人帮手。去他那里，他管你吃住。」

        石负记得那个人。老爷做七的时候他来过，是盂郡的仵作行人。那几日他一直站在院子里，没有进屋，走的时候看了石负一眼。

        奶奶把钱塞到他手里。

        石负应了一声。

        他退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没有看他。她看着窗外，院子里的人还在搬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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