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你无关

        恩有走到房间角落的旧木箱旁。她蹲下身，打开了那个上了锁的铁盒。铁盒里没有什麽珍贵的物品，只有一本封面已经发黄、页脚卷曲的日记本。

        这是她十八岁离开孤儿院时，院长私下交给她的。这是她那个未曾谋面的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

        恩有轻轻翻开日记。纸张散发着陈年旧书的腐朽气息。日记的文字字迹潦草，充满了绝望与疯狂：

        「3月12日。医生说胎儿已经三个月了。我没有钱，那个男人跑了。我不能生下它，这不是孩子，这是催命的鬼。」

        「3月15日。我去黑市买了药。老中医说这是给大牲口用的重药，喝下去连子宫都会烂掉。我喝了。痛……太痛了。腹部像是有火在烧。我流了很多血，整张床都是血。」

        「3月17日。为什麽？为什麽它还在动？我明明感觉到死胎已经排出来了，为什麽我的肚子还在发热？医院的医生疯了，他说心跳还在……那个东西还活着！它在吸我的血！它不是人，它是鬼！」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再往後，只有几页被血迹浸透、无法辨认的涂鸦。据孤儿院的人说，母亲在生下她之後的第二天，就从医院的顶楼跳了下去，结束了自己年轻而痛苦的一生。

        「赘生灵……」恩有合上日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不该出生的奇蹟，或者说，是个错误。母亲用尽全力想要抹杀她，世界用尽手段想要清除她，可她却像是一根插在生死界线上的铁钉，死死地钉在这里，任凭风吹雨打都不曾拔除。

        下午，恩有换上了工作服，来到了位於市中心一条古老街巷深处的「听雨阁」。

        这是一间古董店。老板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头，平日里极少开店，恩有在这里兼职负责整理旧物和打扫卫生。这里远离繁华的商业街，平时鲜少有顾客光顾，幽暗的店堂里堆满了来自各个时代的破旧钟表、陶瓷与木雕，散发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香气息。

        恩有拿着羽毛扫帚，细心擦拭着一只上世纪的铜制怀表。

        「叮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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