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诡异上供

        江小满认得那个章。程欢递过来的那张函，抬头也是这几个字。

        她想起前一天夜里来取货的那个男人。三支檀香，一对引路童子。她当时没问他拿去做什么，买卖不问用处。可童子是引路的，引的是迷了路的人；檀香是请大的，请的是管事的。他们要进这座学校，或者，已经进过了。

        她没靠近，站在街对面的小卖部门口，买了一瓶水。

        天还没黑透，铁门里面已经起雾了。雾只在校园里，白白的，贴着地，从操场漫到教学楼脚下，铁门外面干干净净，一丝都没有，像有人把一锅雾倒进了一个盆里。

        “显现”这两个字，她在阴市那张结算条上见过：至显现阶段末作废。韩宅那张写的是另一个词，至交错阶段末作废。她当时只当是有效期的写法，没细想。

        现在她站在这条街上，看着那一盆雾，有点对上了。门那边的东西，原先只找被选中的人，只在她这样的人店里、墙上开门。现在，它们开始往外显，显到普通人也看得见、听得见的地方：起雾，响喇叭，点名。

        显现，是头一步。显现完了，还有交错。交错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现在就知道。

        她摸了摸挎包，空的。那两本账，出门前她想过带不带：阴市旧账本跟蓝布账结在柜台上，韩宅仪式记录垫在后院香炉底下，都打了结，一挪就松。何况都用不上：两张结算条上写的都是“限已入之地”。阴市、老宅，她进过；这座学校，她还没进过。

        她只能用眼睛。B级，看得见线连到哪。

        雾里有线。很多，乱七八糟，像谁把一团毛线扔进了水里。大多数线都缠在教学楼上，绕着窗户，绕着楼梯，绕着楼顶那个锈掉的大喇叭。只有一根，从铁门的缝里钻出来，贴着警戒线底下、擦着那辆白色面包车的车尾过了街，钻进对面一排楼里。隔着那排楼，她还看得见它没停，一直往西边去了。

        往西，是柳条巷的方向。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没再往下想。

        “姑娘，你也是来看那个学校的？”小卖部的老板娘在柜台后面说。五十来岁，胖胖的，手里织着毛衣。

        “路过。”江小满说，“这学校，怎么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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