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诡异上供

        江小满低头。天井里的白灯笼还亮着，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照壁前的青砖上。她抬起右手。影子抬起了右手，慢了半拍。不多，就半拍，像水里的倒影，晚一点才跟上来。她把手放下，影子也放下了，又晚了半拍。

        “我治不了这个。”白芷说。

        “知道。”

        “你膝盖，”白芷蹲下来，手按在她膝盖上，那层淡淡的白光透出来，“这个我能治一点。淤青消不了。”

        江小满没推。跪了一炷香，膝盖到现在还是麻的。

        白芷低着头，嗓门压得低低的：“你那一下，叫她的名字——”

        “规矩上写着的。”

        “我知道。下回别这么干。”

        “下回看规矩。”

        白芷抬头看看她，不再多说，站起来，拍了拍护士服上的灰。她手背上有两行圆珠笔字，是下班前记给接班的：12床补钾，7床两点翻身。交完班忘了擦，三夜下来，蹭花了一半。她低头瞧见了，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了。

        唐川在旁边站着，嚼口香糖，看着那本蓝布册子。他没再掏那块碎砖。看够了，他把视线从册子上挪开，冲江小满一点头：“说好的。”

        他没再争，把冲锋衣的拉链往上拉了拉，左右看了看，像在找自己的门。

        “下回有这种活，找我。按价。”

        “江记，柳条巷最里头。”江小满说，“来订货可以。组队，另谈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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