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最後一排的我们》

        升上高三後，整个校园的步伐似乎都变快了。走廊公告栏贴满升学资讯，导师常提醒重要日期，教室里也多了许多写到一半便被收起的备考讲义。

        原本高二最後一排的座位已经成为回忆。新学期座位重新安排，奕凡与沐晴不再每天并肩坐着。两人仍会在下课互相询问功课，也会分享网站修改进度，只是对话不再总能从早上延续到放学。

        校内成果展示在九月举行。沐晴把校庆明信片、走廊光影系列及网站截图整理成一小面展示墙。她亲自写下创作说明，介绍自己如何观察日常、选择色彩，以及网页呈现上的考量。

        沈佳玲趁空来学校看看。她原本以为只是几张画贴在墙上，走进展区後，却看见女儿站在作品旁，向学弟妹解释排版为何要保留空白、如何让观者顺着画面找到重点。

        母亲没有立刻说什麽，只在回家路上问：「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嗯，网站是跟奕凡合作，但画和视觉规划都是我做的。」

        沈佳玲点头。「我以前只知道你很爱画。今天才看懂你是在想怎麽把事情说清楚。」

        沐晴心口微微一热。「所以你觉得……还可以吗？」

        「我觉得你做得很认真。」母亲想了想，「如果你真的想走这条路，我们可以多了解。」

        父亲当天因原先安排好的工作未能到场。晚餐时，他听了母亲描述，仍然担心设计领域的工作与收入不够稳定。

        沐晴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明确告诉父母：「我想申请视觉传达设计相关科系。」

        餐桌安静了片刻。

        「你成绩这麽好，选择明明很多。」许文哲说，「不要只因为喜欢画画，就把其他可能性关起来。」

        「我有查过课程，不是只画画。」

        「那更要把资料准备完整。」

        这场对话没有吵起来，却也没有得到她期待的支持。

        另一头，奕凡正在写一个练习用的小程式。画面上的错误提示让他烦躁，英文专有名词更增加理解难度。他查了资料，慢慢修正，最後把成功执行的画面截图传给沐晴。

        她隔了两个多小时才回覆：「很厉害。抱歉，我刚刚在整理作品集。」

        奕凡打了「没事」，又加上一个很欠揍的表情贴图。她回传翻白眼贴图，他才笑出来。

        手机安静後，他又低头看程式。那时的他尚未察觉，两人的生活正逐渐拥有不同的重心，而他需要学会的，不只是如何跟上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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