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未婚妻可以退货吗？

        「苏念安小姐。」

        「不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愿意与江予夏小姐共度一生，爱她、体谅她、忠於她，终身相伴、不离不弃吗？」

        苏念安轻轻垂眸，浓密卷曲的咖啡色长睫毛如蝶翼般轻轻落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温柔与几分狡黠。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那是独属於她的、藏在乖巧温柔外表下的小恶作剧，温柔又调皮，无人察觉。

        她没有立刻开口回应。

        空气骤然凝固，方才即将翻涌的掌声硬生生卡在半空中，全场彻底陷入死寂。

        身侧的江予夏，心头猛地一紧。

        原本平稳规律的心跳瞬间错乱，刚刚彻底落地的安心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铺天盖地的慌乱猛地卷回胸腔，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性思维。

        她扣住苏念安掌心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搂在对方腰後的手臂悄然绷直，无意间加重的力道，将平整的缎面婚纱腰侧捏出一道细细的褶痕。

        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速翻涌，无数负面猜测席卷而来：是自己刚才随性直白的誓词太过草率，少了该有的仪式感？是自己入场时失神呆滞、宣词时慌乱忘词，显得不够郑重、不够真诚？还是这一场始於婚约、满是迂回拉扯的婚姻，终究让她心存犹豫，後悔了？

        五秒过去，江予夏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她刻意压抑着心底的翻腾慌乱，连胸腔起伏都变得极轻。方才刚刚褪去的绯红，再度从耳尖浓烈染开，一路蔓延至脖颈与锁骨，连後颈细腻的肌肤都透出一层浅薄的红。

        她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快速侧眸望向身边的人，向来清冷沉稳、从不外露情绪的眼眸里，彻底藏不住直白又脆弱的慌乱。此刻的她，不像那个纵观全局、从容淡定的商界副总，反倒像一个精心备好答案、却忐忑不安等候宣判的乖学生，连瞳孔都微微发紧、放大，满心忐忑。

        观礼席上，向来冷静旁观的林薇都忍不住坐直背脊，指尖无意间捏紧了手中的流程平板，心头默默捏了一把汗。她太了解自家副总，这区区数秒的停顿，足以让这位一辈子掌控全局、从不允许失控的人，经历一场彻底的精神风暴。

        满场来宾皆敏锐察觉到这段刻意的停顿，气氛悄然变得紧张。所有人即将起身的动作凝固，预备响起的掌声卡在喉间，无人出声、无人动弹。整片半山草坪上，只剩下风穿枫叶的细碎沙沙声，清晰得让人心慌，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无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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