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成你的样子

        叶家有个比睿睿大一岁的儿子，叫叶子恒。

        子恒是整条巷子里最讨人喜欢的孩子。他皮肤白皙、眼睛明亮，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酒窝。每天早上七点多，叶妈妈就会在门口帮子恒整理制服领子，塞给他一包热气腾腾的肉包与大杯冰豆浆，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说：「子恒，路上小心喔，上课要专心！」

        而那个时候的睿睿，通常缩在林家大门旁边的阴影里。

        他穿着大两号、领口已经洗得发黄松垮的旧制服，长袖外套死死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即使那天的气温高达三十五度。因为只要把袖子卷起来，手臂上那些紫黑色、青绿色、条状交错的皮带抽痕，就会暴露在阳光下。

        「睿睿！你看，我妈妈今天买了钢弹的模型给我耶！」

        十岁的叶子恒拿着刚拆封的玩具，兴高彩烈的跑过来。他身上散发着一股香皂与牛奶的香气，那是一种只有在被爱包围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毫无防备的气息。

        睿睿坐在洗石子阶梯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低着头，眼睛盯着水泥缝里爬过的一只蚂蚁。

        他没有回答。林国轩教过他：不开口，就不会讲错话；不看别人，就不会被当成作对。

        「睿睿，你怎麽穿这麽厚？不热吗？」子恒蹲在他面前，好奇地凑过来看他。子恒的小手乾净柔软，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突然伸出手，想要去拉睿睿的外套袖子：「你流好多汗喔，我帮你把外套脱掉啦！」

        「不要碰我！」

        睿睿像是被毒蛇咬到一样，快速的将手抽了回来，整个背部死死贴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的呼吸急促，双眼通红，眼神里满是狂乱的恐惧与防备。

        子恒被他吓了一跳，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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