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陆先生

        他叫的是沈黛，不是Catherine。两个字从他喉咙深处磨出来，哑得像砂纸刮过铁。

        她攥着手包的带子，指尖发白。四分五十秒。

        她转身。

        陆允执站在三步之外，黑西装，灰衬衫，领口扣到最上一颗。两年下来他瘦了一圈，颧骨削得更利，眼窝往里陷，那双眼睛却比她记忆里还黑，黑到看不见底。

        他右手握着那柄银狐黑木手杖，左手垂在身侧。两只手都戴着小羊皮手套。

        二十九年，这个人没让任何人的皮肤碰过他的皮肤。握手戴手套，开门前先有人擦拉手，连对他的妻子，他也要先洗过手才伸过来。

        现在他把手杖靠上沙发扶手，抬起左手，捏住右手手套的袖口，用力一扯。

        缝线裂开的声音很脆。

        小羊皮掉在地上。他换另一只手，扯得更狠，手套撕成两半，他随手扔开，像扔掉一件脏东西。

        那双手露出来的时候，沈黛的呼吸停了半拍。

        指节上结着新旧叠在一起的痂，有的刚掉皮，粉红的肉露在外头。几片指甲边缘劈裂，缝里留着洗不乾净的暗褐。那种伤口，刀割不出来。

        一个连纸张都要用镊子夹的人，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

        她喉咙紧了一下，然後笑了。

        「陆总的手怎麽了？洗钱洗太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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