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神掌心

        谢沉玉单手按住犹自轻鸣的剑鞘，下颌微扬，一身素白剑袍迎风猎猎。即便那股令神魂战栗的极寒煞气压得人骨髓生疼，他的脊梁也未弯下半寸，目光死死钉在看台正中，眼底是苦修淬出的野心与孤勇——他要向他的偶像证明，这一辈的剑修并非凡铁，自己也有被祖师教导的资格。

        连慎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袖口，里面是他在天玑峰存了很久的符箓，呼吸压得极缓、极冷。自从知道那位田师叔也要上场，他特意节省了不少用度，哪怕多受了点轻伤也要留着一举拿下老祖青睐。

        戚霜面若覆霜，周身寒意比剑气更甚。她双手抱拳，重剑在背后沉沉嗡鸣，目光沉静却执拗地锁定高台。在她眼里，那是毕生追求的无上道果，哪怕只是去讨教一招，也是凡人求不来的造化。

        台下万人伏地噤声，台上三杰仰望憧憬，甚至有早就筑基金丹了的老牌弟子，暗自懊悔着生不逢时。

        田柳只听见男人长出了一口气，似是叹息，不知道他在叹什么，就被某种不可控的力量从他身上托着站起来了。

        衣料之间毫无滞涩，可薄纱的轻与重锦的沉交叠纠缠，随着她的动作逶迤出层层叠叠的褶皱。鹅黄的裙摆如烟似雾地拂过他冰冷的膝头，牵出一段黏腻绵长的余韵。

        那三人的比武她全都通过镜面一场一场看下来的，许是凌霄朔一早就猜出了胜负，时不时就给她切过来，没一个是善茬，尤其那女修，看着冷冰，竟然善于玩火，每次出招都让田柳幻视到了灼热感。

        “去吧，小柳儿。”

        突如其来的粘牙叫她恶心的厉害，临阵的严肃心情全被打破了，打了个冷战回头看他——穿的人模狗样，哪有一点世外高人的姿态。那双浅瞳此刻在这种仰望的视角里，也算是承装满了她的身影，像一口深潭，扔什么进去都沉，沉到底也听不见响。

        真是叫人搞不明白突然这么叫是要干嘛，我们关系很好吗。

        凌霄朔斜倚在座中，广袖轻垂，不过是漫不经心地将苍白修长的指尖微微向上挑了半分。

        田柳尚未来得及站稳，悬在腰间的那柄“月莹”便似通了神魂般，猝然发出一声清绝入骨的剑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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