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泳社的毛巾架

        教练叫我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循环马达盖过去，可是我听见了，听到我里面一路缩，缩到他整个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教练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下巴，掐到我的眼睛没法躲，躲不开那一面雾掉的镜，也躲不开他。

        我这辈子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红笔划掉的签到，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这一排架这一头的人。

        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我额头撞到教练的肩，撞到教练球衣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

        「骂了好，你不骂我不敢动。」

        教练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托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我自己往上抬，抬得很难看，只会往上抬再往下坐，坐到底时教练小腹跟着往里陷，架上一叠毛巾被我推到地上，散成一叠。

        我指甲抓进教练的後背，抓出四道红痕，红痕在他背上鼓起来，鼓起来时他汗从痕里渗出来。

        「你夹这麽紧，一整个学期都这个反应。」

        教练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的腰，掐到我自己往下动的次数一路加快。

        教练说完自己先笑，笑得毛巾架自己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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