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协议

        「如果这条路在卸货期间封闭，医疗车得绕过整个仓库。」他说。

        「最多多花三分钟。」身旁的马丁?维达尔下士回答。

        「尖峰时段绝对不只三分钟。」雷耶斯说。

        维达尔伸手接过图纸，看了一眼，又把它还回去。「那就不能等人真的受伤，再来算多出来的时间。」

        维达尔三十岁，肩膀宽厚，说话不急，习惯把手上工作做完才去管身边的热闹。他和雷耶斯认识多年，在数不清的演训里共同检查过倒塌建筑、临时障碍和各种令人头痛的撤离道路。雷耶斯擅长看见问题，维达尔则擅长在他开始胡来前，把问题变成可以执行的命令。

        雷耶斯二十八岁，深色短发总像被风吹乱，眼神锐利，碰到阻碍时往往比所有人更早向前一步。认识他的人大多会说，这个中士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害怕。

        这并非夸张。在大部分士兵还衡量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时候，雷耶斯已经举手说「我去」。他会核对器材、记住退路，也会看完每一项紧急处置规定；但他做这些，是为了确保任务完成，而不是替自己找一个不出发的理由。

        在作战编制里，他是一名战斗工兵，具备有效的爆裂物处理专业资格——EOD。他了解危险会怎麽杀人，也清楚自己的选择可能带来什麽後果。令人头痛的是，知道这些事情并不会让他停步。纳瓦罗曾私下对维达尔说过：最可怕的不是这小子以为自己不会死，而是他真的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

        「你又在看哪里不顺眼？」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後传来。

        迪亚哥?纳瓦罗上士走近两人。三十六岁的他鬓边已有灰色，神情严厉，作战背心的每项装备都固定在最不容易妨碍行动的位置。

        纳瓦罗是ORIóN-3的副指挥官。其他人需要一句鼓励时，他往往会先问三个问题。不是因为他缺乏感情，而是他曾经见过太多原本可以避免的伤亡。

        雷耶斯把图交给他。

        「西侧通道会在作业高峰受阻。我建议先让港务单位确认第二条後送路线。」雷耶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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