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不给糖，就把心交出来

        幼儿园门口果然如陆振远所料，塞成一团。

        一堆家长撑着伞牵着小孩在雨中狼狈奔走。有人拎着塑胶袋包着的蝙蝠侠装，塑胶袋破了洞，蝙蝠侠的披风露出一角，在地上拖得脏兮兮的；有人抱着整只塑胶蜘蛛人跑得乱七八糟，蜘蛛人的头盔一直往後仰，那个爸爸要一边跑一边扶；还有一个妈妈牵着扮成艾莎的女儿，女儿的冰雪长裙拖在水里变成灰色，妈妈一边走一边骂「就跟你说今天不要穿这件」。最惨的是一个爸爸把小孩扛在肩上，自己淋得全身湿，小孩倒是乾的，但那个爸爸的皮鞋踩进水坑，发出一声惨叫。

        陆振远把车停在五十公尺外的巷口，下车打开後车厢，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扛，另一手伸向小睿。

        「来，叔叔扛船，你牵好妈妈的手。」

        「船要给我拿啦！」小睿跳脚。

        「你拿不动，叔叔帮你扛到教室再交给你。」陆振远把帆布包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小睿可以从透明视窗看到里面的船，「这样你看得到舵轮，可以吧？」

        小睿满意地点头，一手牵姚咏宁、一手抓着帆布包的边角，三个人组成一个小型护航编队往校门口前进。姚咏宁撑着伞想帮陆振远遮雨，结果发现他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加上肩上那艘船，她根本遮不到，最後变成她自己跟小睿挤在伞下，陆振远一个人淋着雨往前走，雨衣帽子被风吹得啪啪响。

        「陆士官长你要不要进来一点——」

        「不用，我这个防水。」他头也不回，脚步稳稳踩过积水。经过警卫室的时候还跟警卫唐振华点了个头：「早。」

        「早啊陆士官长！今天来载小孩喔？」

        「帮老轨载。」

        「喔——」警卫先生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个「喔」跟二楼张太太一模一样。

        到了教室门口，老师林怡君已经在门口迎接。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老师，长发绑成马尾，穿着南瓜色围裙，手上拿着一叠名牌，脸上画了两颗南瓜腮红。一看到姚咏宁就热情招手：「睿恩妈妈！哇你们带了什麽来——」

        陆振远把帆布包放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蹲下来一层一层拆开。帆布掀开的瞬间，走廊上正在排队进教室的家长跟小孩全部安静了三秒钟。

        黑色消光船身、银色铆钉装饰、立体龙骨弧线、还有那个闪着木纹光泽的舵轮——在一整排亮晶晶的塑胶蝙蝠侠跟蜘蛛人中间，这艘幽灵船长像是走错棚的电影道具。旁边一个穿蜘蛛人装的小男孩伸手想摸舵轮，被他妈妈一把拉回来：「不要乱碰人家的东西！」

        「哇——」林怡君老师发出惊叹，整个人蹲下来看，「睿恩妈妈，这个是去哪里买的？也太精致了吧！这个舵轮是木头做的吗？还会转喔？」

        「呃，不是买的，是——」

        「是叔叔做的！」小睿大声宣布，挺起胸膛，「陆叔叔昨天来我们家做的！铆钉是他打的！舵轮是我压的！我数到三叔叔就打下去！」

        家长群里开始出现骚动。一个穿西装的爸爸凑过来看，他儿子扮的是塑胶蝙蝠侠，手上那把剑还是会发光的：「这纸箱做的？这个结构很强欸，下面有打龙骨吧？用什麽黏的？」

        「热熔胶不行啦。」另一个戴眼镜的妈妈也挤过来，她女儿是塑胶冰雪奇缘艾莎，裙子上的亮片掉了一地，「这个接缝要打铆钉才撑得住。睿恩妈妈你太厉害了，手也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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