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不给糖，就把心交出来

        「小睿怎麽了？」他问，声音放得很低、很缓，像是对待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的船长……坏掉了……」小睿瘪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他举起那两片裂开的纸盘舵轮，像在展示什麽重大伤情，「舵轮裂成两半了……明天就要比赛了……把拔说要当黑胡子船长，可是船长没有舵了……」

        陆振远沉默了两秒。

        然後他把保丽龙箱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脱下那件深蓝夹克。夹克底下是海军灰蓝色工作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线条结实、肤色比脸深了两个色阶。手背上还有几条浅浅的旧疤，指关节粗大，是常年摸扳手跟钢板磨出来的。他看着姚咏宁，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告轮机舱的状况：

        「嫂子，这不用丢，损管补漏我最熟。」

        「什麽？」

        「舰艇破洞我们都能补，纸箱不算什麽。」他蹲下来，视线与小睿平齐，「小睿，叔叔去车上拿工具，你帮叔叔一个忙好不好？先把地上这些纸片分类，圆的放一堆、方的放一堆，叔叔回来检查。」

        小睿吸了吸鼻子，愣愣地点头。

        陆振远站起身，朝姚咏宁微微颔首：「嫂子等我五分钟。」然後转身往楼梯口走去，步伐稳健，皮靴踩在磨石子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叩叩声。

        姚咏宁站在门口，手上还捏着那封信，低头看了看儿子的脸——小睿已经开始认真地把纸片分成两堆，嘴里念念有词：「这个是圆的……这个也是圆的……啊这个有角角，放这边……这个是垃圾袋，黑色的，放……放哪里？」

        「垃圾袋放另一堆。」她蹲下来帮忙。

        「马麻，陆叔叔真的会修船长吗？」

        「他说会就会吧。」她摸摸儿子的头，看着他脸上还挂着的泪痕跟鼻水，忍不住用袖子帮他擦了擦。

        「陆叔叔是好人吗？」

        「是把拔的朋友。」

        「那把拔的朋友都是好人吗？」

        姚咏宁想了想：「把拔的朋友都是海军。海军都会修东西。」

        小睿「哦」了一声，满意地继续分类。她看着儿子蹲在地上认真分纸片的背影，突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她把那封信拆开，先生歪歪扭扭的字第一行就是：「老婆，阿远说要帮我送东西过去，我跟他讲不用啦太麻烦人家，结果他昨天跟我说老轨你船上的事我管不到，家里的事我帮你管，靠北我当场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捏着信纸，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磨石子地板上还留着皮靴的叩叩声，人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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