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爱情

        “我向来如此。”她笑了，这次笑意直达眼底，“简直是‘支持’透了。”

        他的靴子踩在楼梯上，发出嘎吱的声响。每走一步，陈旧的木板都会发出细微的抗议声——这种声音他几个月前就已习以为常，不再留意，此刻却听得格外清晰。昨天执行收回任务时受的伤，让他的肩膀依然隐隐作痛；每当他把手臂抬高过胸口，那股持续不断的钝痛便会加剧。他没理会，一整天都没去理会。

        楼梯尽头的走廊狭窄而昏暗。通往他房间的门关着。

        亚历克斯在门外停下脚步，手悬在门把手上。

        她会因为亚特兰大的事而不高兴的。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两周。从下周一开始，他要离开两周。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真正属于他们的日子。那些日子里，她不必躲避丈夫，也不必在一段本不该开始的婚姻所留下的残局中挣扎。在那些日子里，她完完全全属于他。

        他转动门把手。

        门向内敞开。

        艾米坐在地板上的床垫边缘，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就像个等待惩罚的孩子——她很清楚惩罚终将来临。她又穿上了那件“黑色安息日”的T恤——那是他的衣服，她常穿着它睡觉；衣摆垂过大腿，衬得她愈发娇小。她的一头深色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她的脸色苍白，布满斑驳的痕迹——那是反复哭泣、停下、又再次哭泣后留下的苍白。

        她身旁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旅行袋。东西已经装好，拉链也拉上了；背带绕在提手上，随时可以出发。

        房间仿佛倾斜了。

        “艾米？”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显得格外沙哑。“怎么……”

        “没关系。”她的声音轻如耳语，透着一股脆弱感。“没……没关系。我听到了。听到你和艾伦……在外面。听到你们走过来……还有，你的手臂搂着她。”她的话语如连珠炮般脱口而出，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生怕一转眼就忘了。她没有看他，目光始终盯着自己的双手——手指在膝头绞在一起，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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