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爱情

        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要粗粝。他满身是汗，身上还沾着污垢。黑色T恤的领口和腋下已被汗水浸透，前臂上还有一道污渍——也许是卡车上的油污，又或是他一下午待过的那间公寓里的灰尘。他的作战靴磨损严重，牛仔裤的膝盖处也新添了一道破口。

        那个留着白胡子的秃顶男人停下脚步，眨了眨眼。他的目光从亚历克斯的脸上移向他身后的沙发，又扫向里面空荡荡的展厅。“你是这里的员工吗？”

        “亚历克斯。我负责这一区域的资产收回与催收工作。”他伸出手。秃顶男人握了上来——动作简短，手掌干涩。“请问几位是……”

        “汤姆。”秃顶男人从深蓝色西装内侧掏出一张名片，动作熟练而自然。“东南大区运营总监。这位是我们的合规官弗兰克，那位是负责资产管理的理查德·余。”

        另外两人微微点头，谁也没有伸手的意思。

        亚历克斯心头猛地一沉。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神情保持着中立——眉头微微蹙起，一副对待不速之客时应有的礼貌姿态。内心深处，他的思绪却已飞速转动，权衡着眼下的局面：公司总部的人，不请自来，还是在下班时间，而且基思也不见踪影。

        用“时机糟糕”来形容，简直是轻描淡写了。

        “大区，”亚历克斯说着，将名片揣进口袋，看都没看一眼，“离家挺远啊。”

        “亚特兰大，”卡洛威回答道。他的目光又开始游移——扫视着展厅，逐一审视着里面的陈设。“我们正在对大西洋中部沿线业绩不佳的门店进行例行审计。你们店就在名单上。”

        “业绩不佳。”亚历克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意味深长。

        “看数据，”合规专员拉蒂默说道。他肤色黝黑，像是常打高尔夫球晒出来的；他的声音平淡无奇，毫无波澜——那是整天盯着电子表格的人特有的语调。“营收、销售额。这些就是我们追踪的指标。”

        “我明白了。”亚历克斯侧身让开，向展厅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吧，进来吧。我刚忙完一单比较棘手的回收业务，所以店里显得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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