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爱情

        他拉开了门。

        站在走廊里的男人个子不高，大概五英尺六英寸约168厘米左右。他身材微胖，肉感松垮，毫无线条可言；圆滚滚的肚子顶着一件皱巴巴的蓝色Polo衫。下身穿着卡其裤，脚上的运动鞋也已显得破旧不堪。他戴着一副厚镜片的眼镜，镜片上满是污渍，镜框款式也是十年前流行的旧货。他头顶的头发稀疏，乱蓬蓬的；脸上挂着一种神情，仿佛随时准备好被人赶走。

        他先看向亚历克斯，双眼猛地睁大，嘴巴也张开了。重心向后一移——一只脚已经往后退去，肩膀向内蜷缩，整个人都在传达着一种信号：抱歉，走错房间了，我这就走——

        “嗨。”

        艾米的声音很轻。她笑了——那不是她冲亚历克斯露出那种带着点戏谑意味的浅笑，而是一种更温暖、更友善的笑容。她抬起手，招了招，示意他走近些。“没关系，进来吧。”

        男人犹豫了一下。他的目光在亚历克斯和艾米之间来回游移，仿佛在等着什么陷阱突然触发。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抽动。

        “她在跟你说话呢，”亚历克斯说道，语气平静而中立，“顺手把门关上。”

        男人走了进来。门“咔哒”一声关上了。他背靠着门站着，双手无力地垂在腿侧，胸口起伏着，呼吸短促而浅。他身后的屏幕上，电影仍在继续——画面中的女人正仰卧着，两个男人在她身上，她的尖叫声愈发高亢。

        艾米打量着他。他那蜷缩的肩膀，那双不敢直视她脸庞的眼睛，还有当她在双人沙发上挪动身体时，他下意识瑟缩一下的反应——

        他就像我，就像不久前的我，她心想。恐惧，迷茫，渴望关注却又一无所获。

        这种共鸣在她心底泛起。她曾就是这个男人。就在不久之前。她困在一段婚姻里，丈夫几乎从不正眼看她；她极度渴望肢体接触，却又认定自己不配得到——认定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想要她。

        她想给予他——就像当初亚历克斯给予她那样——一份许可，一份接纳。

        “我叫艾米，”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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