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天下 第二部：审判

        舞台後方的大萤幕上，播放着基金会十五年来的纪录片：偏乡学校的孩子吃着热腾腾的营养午餐；罕见疾病的婴儿，在医生的照顾下第一次睁开眼睛；台风过後，基金会的志工挨家挨户送物资；禾丰大楼倒塌的那个夜晚，基金会的帐篷里，一个社工抱着一个哭泣的小男孩。

        季衡站在宴会厅的最後面，穿着一件外送员的绿色外套，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他是来「送餐」的。林晓昕找了一家外烩公司的朋友，让他混了进来。

        他看着那段纪录片。

        那个在帐篷里哭泣的小男孩，他认得。是陈阿姨的孙子的同学，禾丰大楼三楼的住户，父母都死了。他现在应该上高中了。

        纪录片结束，灯光亮起。

        葛荣发拄着一根拐杖，慢慢地走上舞台。他在舞台中央站定，看着台下，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拐杖，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鞠得很深，很久。

        「各位，」他直起身，拿起麦克风，声音沙哑，「三年前，我犯了错。」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

        「我为了赚钱，让不该进到大家嘴里的东西，进到了大家的嘴里。」他说，「法院说，不能证明那些油害了谁。可是我知道，我心里知道。」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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