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又在我怀里醒来了

        还有一只手，隔一阵子就探到他额头上，贴一下，停两秒，收回去。那只手一开始很生涩，後来慢慢熟练了。

        还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太确定地、却很认真地说：「喝水。就一口。」

        沈砚用尽力气，睁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光里，有一个人坐在床边。背挺得笔直，眉头皱着，一脸如临大敌的严肃，守着他，像守着一道怎麽都解不出来、却偏偏不肯放弃的难题。

        是林以恒。

        那个平常被他照顾、被他宠、被他逗得炸毛的林以恒。此刻正手忙脚乱地、笨拙地，守着他。

        沈砚看着那张脸，烧得发懵的脑子里，忽然漫上来一种他很陌生的、酸酸软软的东西。

        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生病的时候，有人在」，是这种感觉。

        不是梦。这一次，不是梦。有人替他换毛巾，有人喂他喝水，有人在那方小小的流理台前，笨手笨脚地，替他煮一锅他闻得到、却还没力气睁眼去看的粥。

        他活了十八年，第一次，在生病的时候，不是一个人。

        那道他从国中那个夜里就筑起来的、「不要指望任何人」的墙，在这一刻，被那条勤换的毛巾，一寸一寸地，泡软了。

        沈砚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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