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龙祭

        裁判官展开卷宗，朗声宣读：「冒险者凯伦，半年前於边境深处独力剿灭巨型灰狼群，计二十七头，含头狼一头，战功经冒险者公会总部覆核无误。今日於此举行公开演武，昭告四方——正式恭贺凯伦阁下，晋升黄金级。」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小声嘀咕：「才二十五岁……」

        「单枪匹马收拾掉一整群巨型灰狼，换谁都得服气。」

        凯伦听见了，耳根有点发热，却还是扬起了下巴。那群灰狼当时差点要了他的命——头狼一口就咬碎了他半面盾牌。他退到一面岩壁前，让狼群每次只能从正面扑上来两三头，一直撑到头目亲自扑起的那一刻，才找到缝隙，一剑刺进牠的喉咙。

        这份战绩他问心无愧，可他也听得出来，看台上那些议论里还是藏着一点酸味：扎希里家的少爷不好好在家守着边境，跑去当什麽冒险者，如今倒是混出点名堂了。

        看台最前排，父亲站在那里，一身戍边武官的甲胄还没卸下，显然是特地从驻防点赶回来的。他没有鼓掌，盯着凯伦看了很久，才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很轻，轻到凯伦几乎要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还是看见了。

        「爸。」他跑过去，甲胄的味道混着汗味扑面而来，熟悉的气味让他一时有些哽咽，「您看到了？」

        「看到了。」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板。「看来你的老师教你教的不错。」父亲瞥他一眼，嘴角却动了一下，「回去吃饭，我做了烤羊肉。」

        这是父亲这些年来，难得没有提起「戍边」两个字的一次对话。凯伦在心里偷偷记了一笔，打算晚上跟母亲邀功。

        母亲站在看台稍远处，手里还攥着一条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汗巾。见他望过来，她脸上的笑一下子堆满了，她站在原地没动，远远地冲他招手，比了比额头，要他擦汗。

        凯伦的母亲出身铁匠世家，嫁进扎希里家这麽多年，从不掩饰自己对「少爷就该安分待在家里」这件事毫无兴趣——当初正是她第一个站出来，替执意要离家闯荡的凯伦挡下了父亲的怒火。

        演武场的喧闹还没散去，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循声望去，一匹浑身是汗、几乎跑脱了力的骏马冲进要塞大门，骑士滚鞍下马时脚步凌乱，显然是不眠不休赶了极远的路。他胸前挂着一枚眼镜蛇缠绕权杖的徽记——阿肯神殿的信使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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