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世界

        那一小拨人的背影消失在天际线後，人群里的议论声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各自散开，重新回到手边的事情上。

        暗红色的果子这几日下来,吃过的人始终无事，加上老妇人那句「差不太多」，已经有更多人愿意试着吃了。有人自告奋勇，带着几个人重新往林子边上去，想多摘一些回来。姜雨轩没有跟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队伍组好，带上木矛，往那个方向去了。

        老猎手仍站在他身边，望着那批摘果子的人远去的背影，忽然道：「这麽下去,总不是个事。」

        「什麽不是个事？」姜雨轩问。

        「东奔西跑地找，」老猎手道，「今天摘些果子，明天挖点野菜，找一次少一次力气。长久下去，总得有个地方能稳稳当当种点什麽，养点什麽，不能老指着到处撞运气。」

        姜雨轩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听着。老猎手这话,听着是实在的算计——找食物终究耗人耗力,若能有个稳定的来源,自然比日日出去碰运气强。

        「你想种？」姜雨轩问。

        「不是我一个人想。」老猎手摇头，「这两天，已经有人在念叨这事了。」

        正说着,那头传来一阵喧闹,却不是坏事——是先前那几个试着挖木碗、烧陶罐的人,总算有了些眉目。一人举着半成品的木碗跑了过来,碗底歪歪扭扭,边缘也不齐整,却是实实在在能舀水的模样。

        「能用！」他献宝似地举给姜雨轩和老猎手看，「虽然丑，好歹能盛水了，不用再拿叶子兜着漏。」

        姜雨轩接过看了看,碗壁厚薄不均,却也算得上是个成品。「这树是哪里找的？」

        「林子边上,比昨天那棵软些的一种,」那人道，「削起来省劲不少。」

        「多找找,看能不能再找到一片这样的树。」姜雨轩把碗递还给他。

        那人应了一声,兴冲冲地又跑开了,似乎打算再多做几个。

        日头渐渐西斜，摘果子的队伍也回来了，带着满满几捧暗红色的果实，众人分着吃了，倒也真是解了些饥饿。

        姜雨轩坐在自己那处火堆边，看着周围渐渐安定下来的秩序——有人在整理今日摘回的果实，有人继续削磨木器，那位老者仍旧每日固定时候闭目调息，另有几人也渐渐养成了类似的习惯,盘坐的姿态各不相同,坐的地方也各有偏好。

        小七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颗果子，一边啃一边在姜雨轩身边坐下。

        「阿雨，」他忽然问，「你说，我们以後会一直待在这里吗？」

        姜雨轩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这两天，有人往那边去看看，也有人想着要不要在这里种点什麽。往後怎麽样，还没个准。」

        小七「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继续啃着手里的果子，望着渐渐染上暮色的天空。

        姜雨轩也抬起头。星子还没出来，天边那层淡淡的、隐约遮蔽着更高处的雾霭，在暮色里看不真切。他收回目光，望向眼前这片火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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