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之将死——忘忧篇

        父亲这个词，就只是个称谓罢了。

        在父亲睁开眼的一瞬间，她将香粉撒了过去。

        「啊——！你干什麽鬼东西？该死！」他大声叫嚷着，站了起来。洛萱吓得连连後退，只见父亲的双眼竟开始往内塌陷，发出滋滋的声响。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啊！啊??」父亲的叫嚷声变得凄厉尖锐，缕缕白烟自他的眼窝飘出。他狂乱地挥舞着双手，掀翻了床头柜上的台灯。

        「你撒了什麽东西？给我从实招来，不然看我揍死你！啊——我揍死你！我??」

        他尖锐的声音逐渐模糊起来。他似乎什麽也看不到了，双脚踏过碎裂的灯泡，朝房间的另一头跌跌撞撞地奔去。洛萱摀着嘴，看着父亲离她愈来愈远，留下血色的脚印，最後一头撞到了墙上。

        他摇摇晃晃地转身，背部抵着留下血渍的墙渐渐下滑，最後瘫坐到了地上。洛萱惊恐地看着父亲的双眼渐渐融化，转成橘红色的发烫液体，就像烙铁浆一般与额头留下的鲜血汇聚起来，滑落双颊。

        「葛玠先生！」她尖叫道，虽然感觉也不需要他了。房间里一片狼藉、满是血迹，并弥漫着肉烤熟的气味，而父亲是一动也不动了。

        她转头，透过敞开的门，发现葛玠已不在隔壁的房间里。

        突然，一阵刺耳的弹舌音再度响起。父亲随着声响缓慢地站了起来，几道黑影迅雷一般钻进了他空洞的眼窝里。

        洛萱大叫了一声，又往後退了几步—只见葛玠两颗鸽血色的眼球浮现在原本空着的眼窝中。

        「干得好，姑娘！」他张开双唇，葛玠的声音便从嘴里吐了出来。「现在，能否帮我取把刀子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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