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的伪证

        2.

        潜艇的顶部舱盖发出沉闷的气压释放声，缓缓开启。

        江寒没有犹豫。他知道，这就是沈教授遗留给他的「观测点」。他沿着防波堤跳上了潜艇冰冷的甲板，顺着狭窄的梯子爬进了舱内。

        舱内的空气异常清新，甚至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这与潜艇外表那副饱经风霜的模样完全不符。江寒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仪表板。所有的指针都静止在同一个位置，指示灯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这不可能……」江寒抚摸着乾净得一尘不染的操作台。

        在物理学中，有一种现象叫「量子芝诺效应」QuantumZenoEffect。简单来说，如果我们以极高的频率持续观测一个不稳定的量子系统，这个系统就会因为不断的坍缩而无法发生演化。换言之，只要观测足够密集，时间在微观层面就会「冻结」。

        这艘潜艇内部的熵增被完全停止了。对於舱内的一切而言，三十年的光阴从未流逝，现在依然是一九九六年那个失踪的深夜。

        江寒来到了潜艇的指挥室。在正中央的导航桌上，放着一个被拆解了一半的黑盒子。

        黑盒子的上方，压着一封信，以及一个老旧的随身听。

        信封上写着：「给二十年後的观测者」。

        江寒颤抖着按下随身听的播放键。磁带转动的沙沙声响起，随即传出了沈教授年轻时的声音，那时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一种未经世故的狂热与不安。

        「今天是1996年10月12日。我是沈启然，熵减计划的首席物理学家。如果你听到了这段录音，说明我已经失败了，或者说，我成功地将因果推迟到了你的时代。」

        「这艘潜艇并非死於意外，它是我们进行第一次宏观熵减实验的载体。我们试图利用核反应炉的能量，在潜艇内部创造一个绝对的量子相干区，从而治癒一些……不治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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