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者的伪证

        2.

        当江寒抵达实验室门口时，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

        一名身材干练、留着齐耳短发的女性正站在控制台前，神色冷峻。她是滨海市刑警大队的侦查员林晓。

        「你就是江寒博士？」林晓转过头，目光如炬，彷佛要将眼前这个文弱的学者看透。

        「我是。沈教授在哪？」江寒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藏在口袋里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

        林晓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看向厚重的三层防辐射铅玻璃窗。

        隔着那层玻璃，在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复杂管线与庞大的真空罐之间，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老人倒在地上。那是沈启然。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感，脸部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地板，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雪般的白色结晶。

        那一瞬间，江寒感到一种物理性的窒息感。

        「我们已经确认过了，」林晓看着笔记本说，「门禁系统完好无损，案发前後的监控录影显示，除了沈教授本人在昨晚八点进入後，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出入。而且，实验室的内部压力感应器也没有纪录到任何体重波动。」

        「沈教授是什麽时候被发现死亡的？」

        「凌晨两点四十分，小张在远端监控数据时发现雷射干涉仪的波形异常。」林晓顿了顿，「江博士，你是专家，我想请问一下：在这种环境下，一个人有可能自杀吗？」

        江寒沉默地看着仪器上的数据。

        「不，」江寒摇了摇头，「沈教授不可能自杀。他正处於研究生涯的最高峰，下个月就要去斯德哥尔摩参加诺贝尔奖的最後一轮评审。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极致理性的物理学家。如果要自杀，他有太多比这里更体面的选择。」

        「那麽，这就是一起密室杀人案了。」林晓冷笑一声，「在一个零下两百多度的真空室里，在没有人进出的情况下，一位科学家离奇死亡。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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