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欲

        陈锐看了他两秒，只道：“倒也是。”

        他说完，没再往下接。两人站在走廊一侧，旁边不断有人擦肩而过，带起一阵阵纸张、洗发水和初秋衣料晒过太yAn的味道。更远一点的地方，几个nV生正边走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眼神一碰到陆衡，又像做错了什么似的很快挪开。

        那种挪开，b一直盯着更让人清楚。

        陆衡当然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无非是顾清辞怎么会把主辩位让给他；无非是“法学院第一名居然肯往后站半步”；无非是自己这阵子和林予晴走得太近，风声本来就多，如今再加一个顾清辞，怎么看都不像“正常”。这些话即使不听清，也能猜到七八分。可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没有想象中那种被看穿的狼狈。相反，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在x口底下发热，不烫，却稳，像一团明明压着没露出来、却已经开始有形状的火。

        昨天顾清辞开口那一瞬，他不是没想过该拒绝。

        正常人都该拒绝。至少该客气一下，该说一句“还是按原来安排吧”。这样才像规矩，像懂分寸，也像一个知道自己位置的人。可那一秒太短了，短到很多事情来不及用道理过滤，就已经先从心里闪过去了——病房里那张被划掉几项的检查单、窗口里那句“这张卡里不够”、沈婉仪塞进他手里的那叠钱、母亲一边咳一边还在念叨住院贵，还有自己回到学校后，明明眼睛酸得发涩，却还是得赶来参加训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那些东西面前，“该不该推一下”忽然变得很轻。

        轻得像一个真正有余地的人，才会去考虑的事。

        “不过，”陈锐像是想起什么，语气还是平，“你心里得有数。”

        陆衡侧头看他：“什么数？”

        陈锐把教材往怀里压了压，站姿很松，说出来的话却很清楚：“别人为什么让，和你为什么接，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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