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撒马尔罕的蓝眼泪

        阿娜尔看了她很久。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从暴雨变成了细密的、沙沙作响的雨丝。阿娜尔伸出双臂，把霍琴轻轻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霍琴。」她的声音从霍琴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柔软的坦率，「你的家跟我以前想像的不一样。」

        「怎麽不一样？」

        「我以为会有很多乾燥的、要小心碰的东西。」阿娜尔笑了一下，那震动顺着胸口传到霍琴身上，「结果进来之後觉得——很暖。像那座塔里面的光。」

        霍琴把脸埋进她胸口衣料的褶皱中，闻到了淡淡的雨水气息，还有一丝阿娜尔自身带来的野薄荷味道。她闭上眼，感觉着这个女人心脏在自己额头上方的位置均匀地跳动着。

        那天晚上她们一起煮了简单的番茄鸡蛋面。阿娜尔站在厨房里看着霍琴切番茄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专注而惊奇的光。她坚持要帮忙，结果把鸡蛋壳打进了碗里两次，霍琴笑着用筷子把碎壳一点一点挑出来，手指上沾着蛋液，然後阿娜尔低头把那根手指含进了嘴里，用舌尖轻轻卷掉了上面的残留。

        霍琴的耳朵红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

        吃完之後她们并肩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窗外残留的雨丝，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亮着暖色的光。阿娜尔把双腿蜷起来窝在沙发角落里，头靠在霍琴的肩上，一只手轻轻覆在霍琴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指尖在她指节之间来回摩挲。

        「明天我要去研究所。」霍琴轻声说，「特急物流通知碎片昨晚已经顺利抵达库房，我得去确认交接与状况。」

        「嗯。我跟你去。」

        「你——想去吗？那里有出入登记，还有很多同事的目光。」

        阿娜尔抬起眼看她。暖灯光把她的琥珀色眼睛染成一种蜂蜜般的色泽，里面没有犹豫。

        「我跟你去。」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我跟你去买菜」一样轻描淡写。「那些人问我是谁的时候，你就说——」

        她想了想，嘴角弯起来。

        「就说我是你在撒马尔罕捡回来的一件需要长期修复的文物。他们会理解的。」

        霍琴在她肩窝里笑了起来。那个笑声从胸腔深处涌出来，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欢快。她侧过身把阿娜尔整个人压进沙发靠垫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笑到肩膀都在发抖。

        「你是比壁画还难修复的那种。」她笑着说，嘴唇贴着阿娜尔的唇角，「需要每天照顾、每天摸、每天——」

        阿娜尔用吻截断了她的话。那个吻带着番茄鸡蛋面的暖意和窗外残留雨水的潮润，温柔而笃定，像一条漫长旅途之後终於抵达终点时才会有的松懈与满足。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露出的深蓝色天幕上镶着几颗被雨洗过之後格外清亮的星。而在暖黄灯光笼罩的客厅沙发上，两个人正紧紧贴在一起。她们的影子在身後的书墙上叠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像一片终於被拼好的青金石蓝色飞天衣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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