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噬

        「郭伯，你刚刚有没有看到——」

        「看到什麽？」

        我指着对面那个转角。什麽都没有。地上只有积水，雨水打在上面的涟漪一圈一圈扩散，又立刻被新的雨滴打散。没有围巾，没有nV人，没有任何发生过撞击的痕迹。

        「……没事，」我说。

        「早点回家，」郭伯说，「淋雨对身T不好。这年头的雨跟以前不一样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这年头的雨跟以前不一样」。当时我不懂那是什麽意思。後来我才知道，郭伯这句话里藏着的讯息量，b我接下来三年在学校学到的全部东西都还要多。

        我回到家，把酱油放在厨房流理台上，然後走进浴室，把门锁上。我没有开灯，就坐在马桶盖上，听着排气扇规律的转动声，试图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

        刚刚那是什麽？

        我见过聚T吗？不对，我连「聚T」这个词都还没听过。那时候的我完全没有词汇可以描述刚才看见的东西。我只知道那不是幻觉。幻觉不会那麽清晰。幻觉不会有围巾脱线的细节，不会有嘴唇乾裂的血丝，不会有身T撞上不存在的车辆时那种连空气都为之震动的冲击感。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件事。

        晚餐的时候，母亲煮了火锅，热腾腾的蒸气把整间屋子弄得很温暖。父亲问我刚刚去买酱油怎麽那麽久，我说雨很大。他点点头，没有追问。母亲夹了一块豆腐放进我碗里，说多吃点。我看着那块豆腐泡在酱油sE的汤汁里，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个nV人溶解的画面——她也是这样，从固T变成YeT，从存在变成不存在，从某个人的未来变成被删除的过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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