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造物

        苍佑玄像是终於被惊醒，眼中的焦灼与疯狂按捺不住地溢了出来，声音变得格外急切。

        「这栋大楼很快就会被攻占，天零，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只要告诉我密码，我就能立刻把你的意识移进这具身T里，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逃到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

        额前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那双总是从容的眼睛，苍佑玄的嗓音颤了一下，在漫长的黑夜里走到尽头，他终於卸下所有骄傲。

        「我很想你，我们已经好久不见了，真的不能再回到像小时候那样吗？」

        不知是不是孟天零总算完成了破解程式，原本飞快刷落的代码蓦地停顿下来，许久之後，空气中才终於传来一声很轻的喟叹。

        「佑玄啊，人是回不到过去的。」

        「为什麽不能？」苍佑玄猛地抬头，对此完全不能理解，「如果科技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为什麽不能？你看，你明明就在这里，我也可以让你复活，既然如此Si亡又有什麽意义？」

        「正因如此才有意义啊！」那道属於孩童的稚nEnG嗓音再次响起：「人的意识会随Si亡消失，但它留下的痕迹不会，那正是我们活过的证明，就像你也继承了我的梦想，不是吗？」

        「不对！」苍佑玄用力摇头，极力替自己辩解，「Si亡太荒谬了，明明人的思想可以那麽辽阔，生命却被一副脆弱的R0UT限制，这难道不是错误吗？」

        「Si亡代表的是传承。」孟天零轻声说着：「正因人生有限我们才会努力不懈，人类会犯错、会痛苦、会失去，但也会从中学习并成长，也才能在一代一代的错误中向前。」

        伺服器里，孟天零透过分散在核心区各处的监视器望向这座如梦似幻的城市，他目光灼灼地穿透这片虚假，直视数据洪流後方唯一的真实。

        「复活和永生都是错误的，我更相信当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回顾历史时，会因为看见曾经的错误而选择更大的同理与倾听，真正创造一个不同族群也能和平共荣的社会。」孟天零停顿片刻，像是想到那样的未来，声音变得温柔，「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想这就是我存在过的意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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