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录

        他讲到兴头上，话锋一转。

        「对了。听说如今暂排第一的，是一档股票基金。」他把「股票」念得很慢，像强调一个过时的词，「一股融资都不用。各位，」他抬起下巴，「那不叫稳。那是躺着等死的老人做法。犇牛行情里不敢用杠杆，就跟站在金山前头嫌金子重，有什麽两样？」

        满场哄笑。有人吹了声口哨。

        小树站在人堆後头，耳根一下就热了。被点名的，是老师的基金。而且「躺着等死的老人做法」这几个字，他听着耳熟。他攥了攥拳，又松开，把火气一口一口咽回去。他试着学老师对人的观察，把眼前这人记下来：背头，口袋巾，说到「爷」字的时候，下巴会往上抬一下。

        台侧坐着两个一直没被介绍名字的年轻人，主持人只说是「京里来的朋友」，贾齐白每讲完一段，都要朝那两个人的方向，举一举杯。

        他偷偷看老师。潍洛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像在听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演讲。只有「躺着等死」四字砸进场子里的时候，他嘴角勾起了一下，低头拿起那杯会场提供的咖啡，慢慢喝了一口。

        台上的贾齐白，却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说到这个。」他把麦克风换了只手，笑意更深，「听说，今天有位神秘嘉宾来到了我们现场。」

        「哎呀，」嗓门开得全场都听得见，「没想到我们目前排名第一的管理人，这麽……低调。偷偷摸摸混进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满场先是一阵惊讶的议论，接着一阵哄笑。

        此时贾齐白的目光，竟扫到了潍洛身上，短短停了一瞬。随即移向台侧那两个京里来的朋友。

        聚光灯哗地扫过观众席，一圈，又一圈。满场的头跟着寻找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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